过了很久他才说。
林尽染看了他一眼。她没有说安慰的话。
小主,
从囚室另一侧的门出去,是一条贴着岩壁凿出来的窄道。
岩壁在她的左手边,粗粝的岩石表面渗着水珠。
右手边是空的,一道陡坡直直插向山脚,坡面上长满了枯草和低矮的荆棘。
窄道刚好容下一人侧身通过。
脚下的石面被凿得凹凸不平,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凿出来的浅坑。
是陷阱坑,上面原本应该盖着木板或草席,现在那些遮盖物已经腐朽塌陷,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坑口。
坑不深,但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,密密麻麻地排列着。
有些桩尖上沾着已经干透的暗红色东西,在风里结成了一层硬壳。
林尽染背靠着岩壁,一步一步挪过陷阱坑之间的窄道。
窄道尽头是一方木台,从岩壁上悬挑出去,像一个小小的了望台。
木台的木板已经发黑腐朽,边缘长出了青黑色的霉斑,踩上去的时候发出朽烂的呻吟。
木台中央搁着一只铁皮箱子。
箱盖半开着。
箱子里没有衣服。只有一封信。
信封是牛皮纸的,上面没有写任何字。
林尽染弯腰拿起信封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纸的边缘已经磨出了细小的裂口。
她展开信纸,油灯的光从囚室门口透过来,刚好够照亮纸面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。
这个人的字更小,像在努力把每一个字都塞进一个看不见的格子里。
写到纸页边缘的时候,最后的几个字被挤成了窄窄的一条。
信上面写着:
神佛知道我干了什么。
当我虚弱受惊的时候,他迫使我看这个。
这不是我的错,他对我的欲望更不是。
如果我可以,我会救他的。
神佛,我对您毫无怀疑,请宽恕我吧,让我免于被迫做这些梦的折磨。
即使在我没睡着的时候我也在做这些梦。
我无法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被淹死。
让我死吧,这样我就能赎罪了。
信写到这里断了一行。
再往下,字迹有些凌乱:
我怀上了方丈的孩子。
饱受疼痛的蹂躏,这些疼痛是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。
我子宫里的婴儿肯定是魔鬼,使我饱受噩梦和痛苦的折磨。
我是你的。
最后四个字写得很小,缩在纸页的右下角,像写的人把自己也缩成了很小的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