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把苏皎皎往炕沿下面按。
苏皎皎缩着肩膀滚进那道缝隙里,林尽染紧跟着钻进去。
江暮云最后滚进来,三个人的身体挤在炕沿和泥地之间的狭窄空间里。
炕面很低,压在他们头顶。
那个男人从地窖口爬了上来,站在卧房中央,柴刀垂在手里。
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卧房,扫过堵在门口的那块木板。
既然人已经把木板推倒了,那他们就不可能还留在这个屋里。
他侧身从挪开的门缝里挤了出去。
林尽染从炕沿下面滚出来,趴在地窖口往下看了一眼。
第二层地窖里还有一个人。
身形比刚才那个男人更大,穿着一件油腻得发亮的皮围裙。
手里提着的不是柴刀,是一把剁骨刀。
刀面宽阔,刀刃上沾着碎肉和骨渣。
是一个屠夫!
他没有上来,还在地窖第二层来回走动。
剁骨刀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晃着,刀背上的铁环随着步伐叮当作响。
“得把他也引上来。”
林尽染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她站起来,走到地窖口边缘,故意用鞋跟在木梯边缘磕了一下。
地窖下面的脚步声停了,屠夫朝着木梯方向走了过来。
剁骨刀上的铁环随着步伐一下一下地响着。
林尽染退回到土炕边,三个人重新滚进炕沿下面的缝隙里。
屠夫从地窖口爬了上来。
他站在卧房中央,身形几乎顶到了低矮的天花板。
皮围裙上的油脂在油灯光下泛着黏腻的光泽。
他站在原地没有动,剁骨刀垂在手里,刀尖几乎拖到地上。
和刚才那个村民一样,觉得他们肯定跑了出去。
他单手撑住木板边缘往外一推,木板从门框上完全挪开了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了。
卧房里安静下来。
林尽染从炕沿下面滚出来,趴在地窖口往下听。
下面没有声音了。
她踩着木梯往下走,苏皎皎和江暮云跟在身后。
第二层地窖比第一层更大。
泥地上铺着干草,墙角堆着几只木桶,桶里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,散发出一股酸馊的气味。
第三层更暗,油灯的火苗几乎照不到底部,只有土壁上凿出的一个小小壁龛里搁着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地窖最深处是一面书架。
说是书架,其实只是几块木板横在土壁上凿出的凹槽。
架子上搁着几本落满灰尘的账本和几卷发黄的草纸。
书架后面透出冷风。
林尽染双手按住书架边缘,用力往右侧一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