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拧开了一个保温杯,把杯口凑到了他嘴边,里面是温热的红枣水。
甜丝丝的热气顺着鼻腔钻了进来,他空了三天的胃在此刻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“喝点吧,暖暖身子。”
他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小心翼翼的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。
温热的甜水滑过喉咙,流进空荡荡的胃里,一股暖意顺着四肢漫开。
喝着喝着,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,砸在了保温杯的边缘。
男人又从兜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余温的馒头,递到他面前。
“吃点吧,刚从保安室拿的,还软和。”
他盯着那个馒头看了很久,最终还是颤抖着伸出手,接了过来。
馒头很软,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。
他小口小口地啃着,生怕吃快了,甜味就消失了。
“跟我去保安室吧,那里有退烧药,你再这样下去不行的。”
他犹豫了。
他怕这又是一个骗局,怕去了保安室,会迎来更深的恶意。
但是还没来及回应,他一头栽倒在了地面上。
高烧彻底吞噬了他仅存的意识,眼前彻底陷入了漆黑。
男人低咒一声,伸手探了探他滚烫的额头。
最终还是弯腰把他轻飘飘的身子抱了起来,转身往保安室走。
他被放在暖烘烘的行军床上,额头敷上了退烧贴。
干裂的嘴唇被沾了温水的棉棒一遍遍润过。
恍惚间,他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除尽染姐姐外的第二束光。
可弥留之际,他还是听见了男人压着嗓子打的电话:
“老板,那小子快不行了,品相完好,无父无母绝对安全,价钱照旧。”
原来都是假的。
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突如其来的善意。
他像一头被圈养的牲畜。
对方喂给他的每一口吃食,都只是为了让他这具品相完好的身体,能卖个更好的价钱。
冰蓝色的眼睛里,最后一点对这个世界的微弱期盼,彻底熄灭了。
他要毁掉这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