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还紧紧抱着从火堆里拼死抢出来的兔子耳朵的残片。
他就是靠着这个,活到了现在。
天快亮了,光透过眼皮刺得他眼球发胀,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。
等太阳真的出来,他的眼睛就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到那时候,他连躲都找不到地方躲。
他眯着眼,使劲往那扇窗户的方向看,想趁还能看见的时候,再看一眼那团光。
可那头是黑的,何况她也未必在家。
有脚步由近及远的走了过来。
一束光照在了他的脸上,他本能地把自己缩成了一团。
他不知道来的是谁,但这个时间还在外面走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人。
“哪来的小孩?”
男人的声音闷在厚重的雨衣里,他咬着唇没应声,只把自己缩得更紧了。
手电筒的光却突然移开了,不再照着他的眼睛了。
“小孩,你怎么在这儿?浑身都湿透了,不要命了?”
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叹息。
那人往前走了两步,蹲下身,伸手想碰他的肩膀。
他猛地往后一缩,冰蓝色的眼睛怯生生地睁开一条缝。
看模糊颜色他猜到这个人大概是别墅区的保安。
之前他躲在树后看林尽染的时候,就是这个男人拿着手电筒巡逻,好几次差点发现他。
男人没有再碰他,只是把手里的雨衣脱下来,轻轻盖在了他瑟瑟发抖的身上。
“别怕。我不是坏人。”
这句话,他听过太多次了。
可最后,他得到的只有无休止的恶意和伤害。
他别过脸,把脸埋进膝盖里,不肯再看男人一眼,也不肯说一句话。
“你这样熬不到今天的,高烧烧成这样,再淋着雨,会死的。”
男人的声音还在耳边,他却只当没听见。
死?他早就想过死了。
如果不是靠着要再见尽染姐姐一面的执念,他根本撑不现在。
就算活着,又能怎么样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