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乖乖地点了点头,道了一声谢,把那件棉袄裹得紧了些,转身就走掉了。
桥洞离这里很远,要走一个晚上,他得省着点力气。
可他走了几步就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护工阿姨还站在原地,她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叫住他。
他赶紧加快了脚步。
他怕她追上来,给他一顿饱饭,再一次把他抛下了。
所有给出去的东西,都会一样一样地拿回去。
所有对他好的人,都会在某个转身之后再也不会回来。
与其等着别人把他丢下,不如他自己先走。
至少他可以告诉自己,不是别人不要他了,是他不要别人的。
可是那天晚上,他还是抱着兔子,走到了薄家别墅的围墙外。
从市区到城东别墅区,他走了整整八个小时。
路上他停了无数次。
有个声音在脑子里反反复复:别去了,你去了能怎么样呢?
护工阿姨说得对,她命好,跟他不一样。
她有好好的家,有爱她的家人,他不该去打扰。
可他就看一眼,只看一眼就好。
他想确认一下,她是不是真的过得好。
看完他就走,再也不来打扰她了。
别墅区的路灯暖黄色的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。
连风里都带着气味都和他住的桥洞完全不同,很香甜,让人多了几分眷恋。
他探出半个脑袋,看向那栋亮着灯的大房子。
二楼的窗户亮着暖融融的光,窗玻璃上映着两个小小的人影。
没过多久,别墅的大门开了,他看见她了。
她比记忆里长高了好多,穿着粉色的小裙子。
扎着两个圆圆的辫子,头发上别着亮晶晶的发卡。
被佣人牵着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一块咬了一半的蛋糕。
她身边跟着个眉眼春煦的小男孩,手里拿着她的小书包,安安静静地走在她身侧。
有人开车门的时候,还会伸手护着她的头顶,怕她磕到头顶。
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,砸在怀里兔子的脑袋上。
太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