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化病在颠沛流离里越来越重,他畏光畏得厉害。
白天的太阳会刺得他眼睛生疼,眼睛都睁不开,他被逼的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,白天躲在桥洞里。
等到深夜了,他才敢出来捡垃圾桶里的剩饭剩菜维持温饱。
他的身体越来越差,反复的高烧,不停的咳嗽。
白化病引发的皮肤炎症以及视力下降,一点点蚕食着他小小的身体。
可他连最便宜的退烧药都买不起。
发烧了,就只能裹着捡来的破棉被,在桥洞里硬扛。
每次扛不下去的时候,他就把那只兔子抱在怀里,摸着耳尖的绒毛,对着自己一遍遍的说:
“不能死,我还没有找到尽染姐姐。”
他四处打听,问遍了孤儿院以前相熟的护工。
花了整整一年,终于知道了林尽染的下落。
他终于在一位护工阿姨嘴里得到了她的消息。
她被本市有名的薄家收养了,就住在城东的别墅区。
并且和她一起被领养的还有另外一个小男孩,他们每天都有豪车接送。
得知这些之后,他嘴角勾了勾,似乎是想笑。
太好了,她也有家了,不用和他一样,被丢来丢去了。
他应该高兴的,可是怎么也笑出来。
那一包糖从他怀里掉了出来,糖掉落了一地。
糖纸也跟着散开了。
那些化得不成形状的糖块滚出来,沾上了灰尘。、
他低头去捡。
可是这些糖沾了脏东西好像不能吃了,不能再给尽染姐姐了。
他藏了那么久的糖,还没到尽染姐姐手里,已经全脏了。
像他一样。只有被丢弃的份。
对,他还有别的,兔子肚子里还有他藏着别的。
他正要开口问护工阿姨薄家在哪里。
那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叹了口气,把一件半旧的棉袄披在他肩上。
“孩子,那家人对她好着呢,那孩子命好,跟你不一样。”
后面的话,她没有继续说。
可他知道她想说什么。
他知道自己去见了她,只会让她难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