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真的过得很好。
比他想象中还要好。
有温暖的家,以及疼她的人。
他应该高兴的,他来这里不就是想确认她过得好不好吗?
可为什么他整个都不是滋味,又酸又涩,压得他喘不上气来。
她的世界里,早就没有他的位置了。
她未来的人生光明又热闹,而他就连和她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他就那样躲在树后面,看了很久很久,直到她和男孩一起进了屋子。
二楼的灯灭了一盏又一盏,整栋别墅只剩下门口的廊灯还亮着,他都没有挪开脚步。
夜越来越深,风越来越冷,他却还是舍不得走。
他把那包化掉的糖从口袋里掏出来,本来想把糖放在门口的台阶上,放完就走。
可他怕明天早上佣人开门看见这包脏兮兮的糖,会皱着眉头扔进垃圾桶。
他把糖又塞回口袋里。
最后,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八个小时的来时路,他又走了整整一夜,天亮前才挪回了那间阴冷潮湿的桥洞。
他依旧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,白天死死缩在桥洞里,用捡来的硬纸板、破棉被把向阳的一面封得严严实实,连一点天光都不敢放进来。
哪怕只是清晨的一点散射光,都能刺得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当全城陷入沉睡,他才会抱着那只兔子,一步一步往城东挪。
从桥洞到别墅区,八个小时的路程,他走了无数遍。
他只想隔着一道围墙,看一眼二楼的她,他就能再多扛一天。
那个冬天,他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世上所有的恶意都尝遍了。
被打、被骂、被当狗使唤、被放狗咬、被扔到几十里外的荒郊。
每一桩每一件,都像在告诉他:
你这样的人,不配活着。
可他还是活了。
他舍不得林尽染。
哪怕光在他眼里已经模糊成一片雾蒙蒙的影子,他也能凭着记忆走八个小时的路,找到别墅二楼的光亮。
他以为最坏不过如此。
只要自己不靠近,远远地看上一眼,这人间总该容得下他这一丁点念想。
但他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