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朗没有笑,他走回火盆旁,伸手烤了烤火。
“雷叔,去准备盐车。明天一早,出发。”
第二天天还没亮,楚朗就醒了。
他睁开眼的时候,帐外还是黑沉沉的,只有火盆里残余的炭火发出暗红色的光。小六趴在他脚边,感觉到他动了,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又趴了回去。
他轻手轻脚地起身,穿上皮袍,系好腰带,把长剑挂在腰间。
走出帐外的时候,冷风扑面而来,冻得他打了个寒噤。
营地里的篝火已经灭了,只剩下一堆堆灰烬在风中飘散。远处有几个哨兵在高坡上走动,身影模模糊糊的,像几个移动的木桩。
他走到盐车旁边,雷凌已经在检查车轴和绳索了。二十辆牛车排成一排,车上的盐包码得整整齐齐,用油布盖着,绑了三四道绳子。
“小公子,都检查过了,没问题。”雷凌搓了搓手,“真要一个人去?”
“不是一个人,阿让跟我去。”
雷凌的表情变了,欲言又止地看着他,最后只是叹了口气:“那我带人在五里外等着。两个时辰不出来,我就冲进去。”
“用不着。”楚朗翻身上马,“两个时辰够了。”
阿让从帐篷里钻出来,裹着一件大了好几号的皮袍,整个人缩在里面,像只裹在壳里的蜗牛。他怀里还抱个干粮袋,楚朗看了一眼,没有说什么。
“上马。”
阿让爬了几次都没爬上去,最后还是雷凌托了他一把,才稳稳地坐在马背上。他抱着马脖子,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着,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。
楚朗策马走到他旁边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别怕。到了那儿,你什么都别说,什么都别做,跟着我就行。”
阿让点了点头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队伍在天色微明的时候出发了。二十辆盐车,十匹马,两个人。楚朗骑马走在最前面,阿让跟在他身后,盐车由赶车的把式驾着,都是呼延拓手下最老练的人,话少,手脚麻利,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天彻底亮了。
北边的天际线上,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帐篷群,连绵不绝,像一片长在雪地里的黑色蘑菇。帐篷四周插着旗子,旗子上绣着狼头图案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