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昆仑王世子,你爹当年打仗靠的是刀和马。你倒好,靠的是脑子,还有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。”
楚朗没有接这句话,他把皮囊收好,重新坐回火盆旁。
“呼延首领,我需要二十个会凫水的人,跟着雷叔去上游安放火药。乞颜首领,麻烦您带着人在营地四周多走动,让脱脱木的人以为咱们在调兵遣将。至于巴图尔那边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阿让身上。
“阿让,你跟我走一趟。”
阿让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圆圆的:“去……去哪儿?”
“巴图尔大营。”
大帐里炸开了锅。
“不行!”呼延拓第一个跳起来,“你疯了?去巴图尔大营,那不是送死吗?”
“不是送死,是送礼。”楚朗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,“脱脱木把女儿送进了巴图尔大营,我去把她接出来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接她?”乞颜铁柱皱眉,“你接她做什么?”
“乌兰是脱脱木的女儿,也是巴图尔部落跟脱脱木联姻的筹码。如果乌兰不在巴图尔大营了,这桩婚事就黄了。婚事黄了,巴图尔部落还会借兵给脱脱木吗?”
楚朗站起身,整了整衣襟,“而且,乌兰知道脱脱木所有的底牌。粮草藏在哪儿、退路在哪儿、还有多少匹马、多少个人。这些东西,比一千骑兵值钱。”
“可你怎么进去?”呼延拓急了,“巴图尔大营少说也有几千人,你一个人进去,不是羊入虎口吗?”
“我不进去。”楚朗说,“我让巴图尔的人出来。”
他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,指了指营地外面那几车码得整整齐齐的盐。
“巴图尔部落的盐,去年秋天就被脱脱木断了。他们的盐够吃到什么时候?最多再撑一个月。如果我让人送二十车盐到巴图尔大营门口,你说巴图尔的首领会不会出来见我?”
大帐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呼延拓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乞颜铁柱盯着楚朗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,笑着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小子,你比你爹狠。你爹打仗,打的是明刀明枪。你打仗,打的是人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