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里没有拿刀。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中间隔着三步的距离。
哈丹低头看着楚朗,目光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。这个少年比他矮了大半个头,肩膀也没有他宽,但站在他面前,却像一堵墙,一堵推不倒的墙。
“你就是楚朗?”哈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我就是。”
哈丹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苦笑了一声:“我带了三百骑兵出来,走到你面前,只剩一百二十个。现在连这一百二十个也保不住了。”
他把腰间挂着的弯刀解下来,扔在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
“盐是你的了,马也是你的了。”他转过身,朝谷里喊了一声,“出来吧,都出来。”
谷口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一个接一个的人从缝隙里钻出来。男人、女人、老人、孩子,一共百来号人,个个面黄肌瘦,衣衫褴褛。
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年轻女人,怀里抱着一个孩子。那孩子看起来不到两岁,瘦得像只小猫,窝在女人怀里,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,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一切。
楚朗的目光在那个孩子身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
“雷叔,把咱们的干粮分一半给他们。”
雷凌愣了一下,但没有多问,转身去取干粮。
哈丹也愣住了,他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朗:“你……给我们粮食?”
“你们要走回脱脱木的营地,至少三天。没有粮食,这些孩子会死在路上。”
楚朗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,在火光下看了看,然后递给哈丹,“这条路,往南走,绕过那个湖,有一片树林,林子里有冻死的野物,挖出来还能吃。别走大路,大路上有呼延拓的斥候。”
哈丹接过地图,手在发抖。
不是冷的,是别的什么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们?”他的声音更哑了,像是嗓子眼里堵了什么东西。
“我不是在帮你们。”楚朗翻身上马,低头看着哈丹,“我是在帮那些孩子。他们长大了,如果还记得今天的事,就别来打北渊城的主意。”
他拨转马头,带着人往谷里走。小六和小七跟在他马后,两头巨虎从哈丹身边走过的时候,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,脸色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