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中旬,青梧寨迎来了新的客人。

雾顶寨、陶泥寨、葛溪寨、松烟寨,四个寨子的人前后脚进了寨门。

各自背着背篓、挑着担子,在晒谷场上站了一片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心照不宣地笑了。

这几个寨子平常关系就不错,互相结亲、走动频繁,寨主之间也是多年故交。

他们在观望了落星寨、乱石寨和破云寨这一段日子的变化后,眼见那三个寨子的寨民收入增加、日子越过越好,便相互通了气,商量着一起到青梧寨来,找程缃叶谈合作。

程缃叶让人在议事厅里摆了几张桌子,请他们依次落座,又上了茶,这才不慌不忙地开口。

“各位今日一同前来,想必是为了同一件事,咱们一个一个来,先说带了什么,再说想怎么合作。”

雾顶寨的人先站起来,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。

黄芪、党参、黄精……还有几包何首乌和柴胡,都用油纸包得严实,纸上写着药材的名称和炮制的日期。

黄芪切片均匀,颜色黄白,横切面纹理清晰,闻着有一股淡淡的豆腥气;党参根条粗壮,表皮黄褐,质地柔韧,断面平整;黄精炮制得乌黑发亮,九蒸九晒的火候到了,入口甘甜不麻嘴。

“我们雾顶寨在山顶上,常年云雾缭绕,别的没有,就长药材。”那人把药材一样一样指给程缃叶看。

“寨子里一百多口人,大半都会采药、炮药,只是这两年药材行市不稳,收药的铺子压价压得厉害,日子不好过。”

程缃叶拿起那包黄芪看了看,又凑近闻了闻,确认没有硫磺熏过的酸味,有些商贩为了防虫增色会过度熏硫,那样的药材她一概不收。

她点点头:“药材不错,炮制得也规矩。”

“你们把寨子里能采的药材列个单子,品种、数量、炮制方法都写清楚,送到我这儿来,我帮你们找买主,价钱比山下铺子高,不压价。”

“但要切记品质要把好关,采收季节要对,炮制工序不能省,不能以次充好,药材是入口的东西,出了岔子砸的是大家的招牌。”

雾顶寨的人连连点头,把药材小心地收回背篓里。

陶泥寨的人接着站起来,把担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搬出来。

腌菜的小坛、盛水的瓦罐、喝茶的陶杯,还有几只陶碗和陶盘,釉色青灰,胎体厚重,敲上去声音清脆,没有裂响。

“我们陶泥寨藏在山谷里,别的不多,就陶土多。”那人拍了拍一只小缸,“大缸小坛、瓦罐陶碗,什么都能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