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道红痕补全。如目如泪。
她退后一步,看着那两只蛾。骨蛾,纸蛾,翅根都有红。
雾气从门缝涌进来,把两只蛾的翼都洇湿了一层。纸蛾的翅面微微起皱,但红痕还在,愈湿愈艳。
阿蛾站在门边,看着那两只蛾。她站了很久。
雾散时,已是午后。日光从云隙漏下来,稀薄薄的,把坊巷的青石板照出一层水光。门楣上的纸蛾晾干了翅,翼面绷得比先前更平,两道红痕在日光下莹莹发亮。
阿蛾仍站在门边。
胭脂娘子走到她身后。“那只纸蛾,”胭脂娘子说,“你制的?”
阿蛾点头。“昨日制的。制了一夜。”
胭脂娘子没有说话。
阿蛾顿了顿。“十七年了,”她说,“这是第一只。我以为手生了。没有。”她抬起右手,看着自己新愈的中指。“骨还在,手就还记得。”
重阳过了,霜降过了。
立冬那日,落了第一场薄雪。雪不大,细细的粉,落在青石板上即刻化开,只把坊巷染成一片潮润的深青色。巷口那株老槐树光秃秃的,枝丫上挂不住雪,都漏下来,簌簌地落。
阿蛾来得早。她推门进来时,肩上落了一层薄雪,发间也沾了几片。她在门槛边站了站,把雪拍净,才往里走。
胭脂娘子正对镜调一盒新膏。
阿蛾走到东角,没有立刻坐下。她站在窗边,看着外头的雪。
“娘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日立冬。”
胭脂娘子没有答。
阿蛾停了停。“往年立冬,师父会制一盏小灯。”她声音很轻。“不点火的灯。只用桑纸糊个灯架子,里面搁一段烛芯,烛芯不燃。制好了,系在窗边。她说那是给火认路的。”
胭脂娘子搁下骨钩。“火认什么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