胭脂娘子取来昨夜那只骨碗,碗中「无肩」粉末尚存。她将纸舟小心托起,舟底触到粉末的瞬间,自动融化,化作一泓银赤色浆液,与粉末融合,在碗中缓缓旋转,渐渐凝成一盂浓稠的「骨浆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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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新血已成。”她将骨碗置于案上,碗中浆液表面泛起细密的波纹,像有无数张微小的嘴在啜饮,“明日此时,取第三味:余生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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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夜,寒食正日。
长安城中烟火禁绝,家家户户冷灶寒食,出门祭扫。可纸鸢肩作坊里却异常「热闹」——不是人声,是万骨的私语:墙壁骨架的摩擦声、地上影子的蠕动声、空气中纸屑的翻飞声、还有那些被封存的骨灵在梦中发出的呜咽……所有这些声音交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,像有千万只纸鸢在同时振动翅膀。
阿鸢却感觉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旧骨已取,新血已封,她肩头那无形的啃噬几乎消失,虽然右肩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但不再是无休止的折磨,而是变成了某种「连接」的证明——连接着她与师父,连接着她与十年制鸢生涯,连接着她与那些被她取骨的少年们。
她甚至能从那疼痛中分辨出一些细节:有时是师父削骨时的专注,有时是少年忍痛时的颤抖,有时是纸鸢飞上天时的欢欣。原来连疼痛也有记忆。
子时,胭脂娘子捧出一只空骨胭脂匣。
匣形如半片肩胛骨,大小恰可捧在掌心,开合处做成鸢翼交叠状。匣底用碎骨拼成一个「肩」字,字体刚劲,每一笔都如刀削斧凿。但字却缺了最后一点——右下角那个顿笔的位置空着,像被人故意折断了笔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