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刀下去,皮肤裂开,却没有血。
刀锋触碰到的不是血肉,而是一层坚韧如皮革的膜。她加大力道,膜破了,流出透明的黏液,散发浓郁的骨胶味。继续深入,触到了「鸢种」——米粒大小,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,像微缩的纸鸢图谱,正在剧烈跳动,像一颗微缩的心脏。
刀尖刺入「鸢种」的瞬间,阿鸢脑中轰然炸响。
无数画面碎片般涌来:师父握着她的手教她执刀;第一次独立削骨时师父赞许的点头;深夜工坊里,师父偷偷给她看一卷禁书——《飞肩秘录》,上面记载着纸鸢通灵之法;师父离京前,用尽最后力气在她掌心写下一个字:「逃」……
“念名!”胭脂娘子的声音如冰水泼面。
阿鸢咬紧牙关,从记忆深处挖出那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——师父入军器监前,在江湖上所用的本名:
“秦……飞羽。”
三字出口,「鸢种」猛然炸裂。
不是破碎,而是绽放——像一只真正的纸鸢在体内展开双翼,翼骨由光芒织成,穿透皮肉,映亮整个骨作坊。血从伤口涌出,却不是向下流淌,而是沿着骨刀的倒钩向上攀升,一滴接一滴,在刀身上汇成一条细流。
血流到刀柄处,忽然凝形,化作一只小小的「纸舟」。
舟长三寸,通体半透明,能看见内部有光影流动。舟上立着一个虚影,正是师父秦飞羽——不是晚年鸢化的模样,而是年轻时飒爽的样子,穿着胡服窄袖,手握骨刀,正在削骨。
虚影张口,似乎想说什么,却被一阵无形的刀风吹散,碎成万千光点,融入纸舟之中。舟身颜色转为银赤,像夕阳烧透的云霞,又像浸透胭脂的纸张在火中卷曲的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