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梧的眼泪没有停,从眼角滑下来,流过颧骨,流过脸颊,流过下巴,滴在衣服的领口上。但在那些眼泪的后面,在她的睫毛被泪水模糊了的视线后面,在她的嘴唇发抖、肩膀发抖、整个人都在发抖的表演的后面,她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她不禁有些同情自己父亲的智商,她说得这样直白,竟然还是往错误的方向去想,真愚蠢啊。
他举起拳头,砸在玻璃上,下一拳还没下来,狱警已经冲了进来,拦住了动作。
“曾达!老实点!”
他们又快又准,一个人的手臂从曾达的背后绕过去,锁住他的肩膀,把他的上半身往后扳。另一个人按住他砸在玻璃上的那只手,把手指一根一根地从玻璃上掰开,指节在掰开的时候发出细微的、咔咔的声响。
曾达的身体被按在桌子上,脸贴着桌面,嘴巴歪向一边,眼睛还瞪着玻璃的方向,瞪着秦梧的方向。
秦梧的眼泪在这时候变得更多了,她用手背去擦眼泪,却擦不干净,只任由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来。
“小姑娘,没事了没事了!”
终于来了,真慢。
四十多岁的老姐姐蹲在秦梧的椅子旁边,一只手扶着秦梧的肩膀走出去,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,塞进秦梧的手心里:“来,没事了。姐姐带你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