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梧上半身略微前倾,手搭在台子上,离那透明的隔板近了些,她扬起嘴角,眼里却没有笑意。
“爸爸,我其实有些想不明白,你这么失败的人是怎么心安理得地活在世界上的呀?”她状似惊讶地用手捂了捂嘴,“抱歉啊,我都说习惯了,忘了你没读过书,用成语或者更晦涩一点的语言你是听不懂的。”
“兔崽子,你敢嘲讽老子!”他的声音带着沙哑,带着从胸腔最深处翻上来的怒意死死盯着眼前人。
秦梧装作有些害怕的模样:“我没有啊,你失败到连自己为什么会在里面都不知道,不值得同情吗?你说,知道妈妈猫毛过敏的人,除了你还会有谁呢?唉,你还是太笨了,所以那么笨,就干脆去死吧,别牵连我。”
“你他妈......”
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,高到整个房间都在震,高到玻璃隔断发出嗡嗡的回响,高到门外传来值班人员的一声警告式的喊话。
“曾达!你想干什么!”
他站了起来,椅子被他往后蹬了半米,铁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、金属摩擦的尖响。他的两只手拍在台面上,手掌砸在铁板上的声音又闷又重。
“我赚钱养你,你他妈敢害老子!”他的身体往前倾,脸凑近玻璃,近到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的表面,近到他的呼吸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雾,“小兔崽子!老子要杀了你!”
“爸爸,冷静。”秦梧眼泪滴滴流下来,“你看,你马上又要被打了。”
“你这个小畜生——”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含混,被愤怒嚼碎了,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成句子了,只有一些破碎的、带着唾沫星子的音节,“我养你这么大!你帮外人害你老子!你说!是不是看到那个贱人外头那个害了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