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骤然怔住,猛地抬眼望向她,眸中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,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来这条巷子的人,都是找当铺的。”
程云梨抬眼扫过巷弄深处,语气平静无波,“说吧,你要什么?”
少年缓缓垂下头颅,攥着破棉袄衣角反复收拢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声音轻得近乎呢喃。
“我想离开这儿,去南方,越远越好。”
“路费?”程云梨轻声追问,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肩头,平静无波。
“嗯。”
少年将头埋得更低,声音细若蚊蚋,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,“还要一点吃饭的钱。”
“你能典当什么?”程云梨再度开口,语气依旧淡然,没有半分催促。
少年陷入长久的沉默,屋内一片静谧,唯有炉中炭火噼啪燃烧的声响,在空荡的空间里格外清晰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缕风,稍纵即逝:“我……我什么也没有。只有这条命。”
“命是能典当,但其他的可以。”
程云梨抬眼望向他,眸色清冷却温和,语气笃定。
“比如你的某段记忆,某种能力,或者……某种感情。”
少年猛地抬起头,眸中满是茫然无措,漆黑的瞳孔里写满不解,怔怔望着她。
“感情?”
“对。”
程云梨缓缓转头,目光落在墙面悬挂的天平之上,铜制的天平静静垂着,泛着冷润的光。
“亲情、友情、爱情,都可以。典当了,你就不会再感受到那种感情了。”
少年的胸膛骤然急促起伏,呼吸变得粗重紊乱,眸中翻涌着痛苦与挣扎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。
“典当了……就再也不会想他们了吗?不会想我爸,不会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