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,身形单薄得近乎嶙峋,身上裹着的棉袄裂着数道破口。
陈旧的布料下,露出结块发黑、毫无暖意的棉絮,在料峭寒风里显得格外凄寒。
最让人心头一紧的,是他脸上纵横的伤痕。
青肿与紫淤交错蔓延,唇角凝着暗红的血痂,干涸的痕迹刺目得让人不忍直视,每一处都藏着难言的狼狈与苦楚。
程云梨静静凝望着他片刻,目光平和无波,少年似是察觉到视线,缓缓抬眼望来。
漆黑的眸子里裹着层层叠叠的警惕,混着入骨的恐惧,深处还藏着一缕极淡、极难捕捉的渴求,像濒死之人望着微光般脆弱。
“进来吧,外面冷。”
她眉眼微垂,语气清淡平和,不带半分疏离与怜悯。
少年身子僵在原地,眸中警惕更甚,踟蹰着迟迟不肯挪动半步,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人,满是戒备。
“你不是在等这个门开吗?”
程云梨再度开口,声音依旧平稳,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,没有半分逼迫。
少年这才缓缓撑着墙面起身,左腿似是受了重创,每挪动一步都带着明显的滞涩,身形歪扭着,一瘸一拐地朝当铺门口挪来,脚步虚浮又艰难。
踏入屋内,暖意瞬间裹住周身,程云梨转身走到桌旁,提起陶壶斟满一杯热水,又从柜中取出几块干粮轻轻放在桌上。
少年死死盯着桌上的食物,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,眼底翻涌着饥饿,却始终僵着身子,不敢伸手触碰分毫。
“吃吧。”
程云梨抬手将盛着干粮的碗朝他面前轻轻推了推,语气平和淡然。
少年这才猛地抓起干粮,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,狼吞虎咽的模样尽显饥肠辘辘,噎得脖颈猛地后仰,胸口剧烈起伏。
程云梨顺势将热水杯递到他面前,他仰头灌下好几大口,滚烫的水流滑过喉咙,才堪堪缓过急促的呼吸。
“谢谢。”
少年垂着头,声音压得极低,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干涩的哽咽,满是局促与感激。
“你想典当什么?”
程云梨收回目光,语气直截了当,没有多余的寒暄,直奔来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