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旧情散尽少年行

“不会了。”

程云梨收回目光,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“那些情感会被抽走,剩下的只有记忆本身,就像看别人的故事。”

少年死死咬住下唇,用力抵着唇瓣,直到唇肉渗出血丝,暗红的血珠缓缓溢出。

他的眼眶迅速泛红,眼底翻涌着极致的痛楚与绝望,却始终绷着情绪,没有半滴眼泪落下,只剩满心的酸涩与决绝在眸底翻涌。

“我爹喝醉了就打我。”

他垂着眼,喉结艰涩地滚动半分,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,一字一顿慢慢说。

“用皮带,用棍子,有时候用火钳。我妈……我妈早就跑了。他说我是拖油瓶,说要不是我,我妈不会跑。”

说到最后,他鼻尖微微泛红,眼底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水雾,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让眼泪落下来,指节攥得发白,指腹死死抠着掌心。

程云梨坐在对面,脊背挺直,一言不发地静静听着。

目光软下来,落在少年单薄的肩头,满是无声的共情与心疼,指尖轻轻蜷起,却没敢打断他的话。

“昨天,他要把我妹妹卖了。”

少年的声音陡然发颤,尾音抖得厉害,肩膀控制不住地轻缩,眼底的水雾瞬间凝了冷意,混着极致的恐惧与愤怒。

“卖给邻村一个老光棍,那人都四十多了。我妹妹才十三岁。我拦着,他就往死里打我。”

每说一个字,他的牙关就咬得更紧,下颌线绷成僵硬的弧度,眼底翻涌着无助的慌,又藏着护妹的倔。

他猛地抬起胳膊,用力撩起破旧的衣袖,小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毫无保留地露出来。

新伤渗着淡红的血痂,旧伤结着深浅不一的疤,层层叠叠爬满整只胳膊,触目惊心。

他抬眼看向程云梨,眼神里带着破罐破摔的麻木,又藏着一丝不敢奢求的期盼,等着对方的反应。

“我带着妹妹跑了,藏在后山。但我没钱,没粮票,我们撑不了几天。”

少年微微前倾身体,目光紧紧锁住程云梨,眼底是走投无路的绝望,还有孤注一掷的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