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可丽的手抖得越发厉害,指节泛白,眼睛死死盯着那行字,眸子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他……他早就计划好了……”
陈可丽身子晃了晃,双手死死按住桌面才稳住身形。
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眼眶泛红,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滔天恨意。
我爹还没死,他就想好怎么利用他的死了……”
程云梨没说话,只是指尖捏起最后一张纸,缓缓推到她面前,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。
“那是陈卫东现在的地址:省城某街道招待所,房间号207。”
“他现在在省城,托关系跑返城指标。”
程云梨语气平稳无波,却字字戳心,“据说快办成了。”
陈可丽猛地抬起头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血丝爬满眼白,双手攥着文件袋的边缘,指节用力到泛白:“我要揭发他。”
程云梨微微挑眉,眼神里掠过一丝赞许,却仍冷静追问:“怎么揭发?”
“回红旗公社,开大会,把这些东西全亮出来。”
陈可丽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,她胸膛剧烈起伏,眼底燃烧着决绝的火焰。
“我要让全公社的人都知道,他们当初同情的是个什么东西!”
程云梨抬眸定定望着她,眼神深邃,语气里带着提醒:“你可能会被报复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陈可丽将文件袋紧紧抱在怀里,仿佛那是支撑她的全部力量,目光坚定如铁,没有半分退缩。
“我爹一辈子老实巴交,死了还要被这么糟践。我得替他讨个公道。”
三天后,红旗公社召开了全体社员大会。
公社革委会主任主持会议,各生产队的人浩浩荡荡赶来,黑压压坐满了整个打谷场。
台上挂着醒目的横幅:“批判资产阶级腐朽思想,揭穿假孝子真面目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