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坦荡余生念慈父

陈可丽站在台中央,双手紧紧攥着扩音器,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她先对着全场深深鞠了一躬,腰杆挺得笔直。

“各位叔伯婶娘,我是陈可丽,陈老憨的闺女。”

她开口,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全场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却异常清晰。

“今天站在这儿,是要替我爹,也替咱们全公社被欺骗的社员,讨个说法。”

她从文件袋里抽出那份最致命的信件草稿,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
却依旧稳稳地摊开纸张,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,一字一句、铿锵有力地念了起来。

念到“有个远房亲戚,快不行了,他打算用他的名义办丧事”时,台下瞬间炸开了锅。

“畜生!简直不是人!”

“老憨叔那么好的人,怎么养出这种白眼狼。”

“这陈卫东良心被狗吃了。”

陈可丽没有被台下的骚动打断,她深吸一口气,眼神愈发坚定,又依次念了敬老院的记录和卫生所的诊断书。

每念一句,台下的骂声就高过一分,愤怒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。

最后,她放下稿子,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湿意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声音带着哽咽,却字字掷地有声。

“我爹陈老憨,一辈子没害过人,没说过谁一句坏话。他年轻时给队里放牛,牛丢了,他找了三天三夜,差点冻死在山上。老了进敬老院,还惦记着给队里编筐,说‘不能白吃公家饭’。”

她声音骤然哽咽,肩膀微微耸动,双手紧紧攥着扩音器,指节泛白,眼眶通红,泪水在眼窝里打转却强忍着没落下。

“这么个人,最后死了,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。而那个口口声声叫他‘爹’的人,在他还没咽气的时候,就想着怎么用他的死赚钱。”

台下传来低低的啜泣声,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用袖子抹着眼睛。

正是给陈家送过粮票的长辈,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愤慨。

陈可丽抬手快速擦了擦眼角的泪痕,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,目光扫过台下动容的人群,声音重新变得坚定。

“我今天站在这儿,不只是为我爹。是为所有被这种‘假孝顺’‘真算计’伤害的人。咱们农民实诚,见不得别人受苦,愿意伸手帮一把。可咱们的善良,不该被人这么糟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