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根早已被岁月与泥土浸得微微褪色,却依旧坚韧的红手绳,绳端系着一枚小小的同心圆银坠。
“爷爷。”他声音微哑,将手绳轻轻递过去:“我在塌方下面找到的,应该……是您的。”
老人浑浊的目光猛地落在那根红绳上,整个人骤然僵住,像被一道惊雷劈在原地。
鹿知眠将那根沾着泥土的红绳轻轻递到老人面前,视线微垂,落在了老人腕间。
那里同样系着一根早已褪色、磨得发亮的红绳,一模一样的同心圆坠子,安静地贴在布满皱纹与泥泞的手腕上。
正是这一眼相似,让他在塌方暗无天日的泥石堆里,看见那抹红色时,便瞬间笃定了它的来历。
老人愣怔着死死盯着他递上前的红绳。
那是他年轻时亲手编的红绳,一对同心圆,他一根,老伴一根。
当年矿区塌方,老伴被埋在底下,人没了,这根手绳也跟着永埋黄土,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。
枯瘦的手指颤抖着伸过去,指尖几次都没能碰到,好不容易触到那抹熟悉的红,却又猛地缩回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惊讶、难以置信、失而复得的恍惚,与压在心底数十年的悲切瞬间翻涌上来,堵得他喉头发紧,眼眶瞬间通红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两行浑浊的老泪,顺着布满沟壑的脸颊,砸在那根失而复得的红手绳上。
多年的执念、思念、遗憾与伤痛,在这一刻,全都缠在了这根小小的红绳里,绕着那枚同心圆,圈住了他一生未忘的人。
医护人员快步上前,小心地将两人搀扶上等候已久的救护车。
车厢内灯光清冷,护士熟练地为他们清理、消毒、简单包扎伤口。
鹿知眠手臂上擦破大片皮肉,渗着血丝,其余地方多是磕碰淤青。
他心里清楚,塌方来临前自己反应及时,躲进了安全的三角支撑区,并未被重物直接砸中,只想简单处理下手臂伤口便作罢。
可舒云瑾半点不肯松口,眼底的后怕还未散去,固执地守在一旁:“不行,必须去医院做全身检查,内脏和骨头都要排查一遍,我不放心。”
一旁的老人紧紧攥着那根失而复得的红绳,指节微微泛白,也跟着沉声劝道:“孩子,听她的,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,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平安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