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席设在城主府花厅,萧山携妻女坐于主位。
李雪鸢换了一身月白绣竹纹衣裙款款而来,径直走向萧蔓菁身旁的空位。
“菁儿妹妹这是怎么了?”
见少女惊惶起身,李雪鸢唇角含笑,“不愿与姐姐同席?”
萧蔓菁脸色惨白如纸。
柳如水急忙起身打圆场:“大小姐说的哪里话?”
她哆嗦着与女儿互换座位,强作镇定地坐在李雪鸢身侧,“一家人血脉相连,菁儿怎会不愿?”
李雪鸢淡淡瞥她一眼,眼神玩味。
待众人举杯时,李雪鸢忽然起身执盏:“今日高兴,我敬各位一杯。”
她目光扫过全场,唇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,“祝在座各位长命百岁。”
这祝词古怪非常,但无人敢不饮尽。
轮到柳如水时,李雪鸢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腕。
“柳姨娘,”她声音柔似春水,眼底却结着寒冰,“我这祝酒词,可不包括你。”
玉杯应声而落,碎裂声瞬间刺破这场宴席的虚假祥和。
柳如水扑通跪地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妾身不知何处得罪大小姐,还望您高抬贵手……”
李雪鸢垂眸欣赏着她战栗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冷光。
这场戏才刚开场,她要的远不止这些。
————
“柳如水,”李雪鸢的声音不高,却像淬了冰的细针,精准地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她落回主位,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拈起桌上的白玉酒杯,轻轻转动着,目光却似有实质般钉在下方瑟瑟发抖的妇人身上。
“我阿娘临死之前,耗尽最后力气,骂了你一句‘贱人’。你说……她该不该骂?骂得对不对?”
柳如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!
她竟然记得!
她竟然连那么久远、那么细微的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!
那……那她之前做的那些事……
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她,让她呼吸骤停,如同溺水之人,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胸腔剧烈地起伏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