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是昔年剑圣李竹沂亲临,恐怕也难在这少女纤纤指骨下讨得便宜。
更何况,败给剑圣或许尚能保全性命,败给眼前这姑娘,却唯有死路一条。
林云舒不自觉地攥紧了夫君的衣袖,卿连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,夫妻二人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难以置信的惊悸。
这真是他们千方百计要为儿子求娶的温顺姑娘?
卿子栩静立原地,苍白的脸上泛起复杂神色。
仰慕如潮水漫过心间,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。
要经历多少腥风血雨,才能练就这般杀伐果断?
卿子陵猛地回神,抽出袖中素帕疾步上前,险些被地上断成两截的尸身绊倒。
他毫不犹豫地握住李雪鸢的手,用微颤的指尖托起她如玉的手掌,细细擦拭每根手指上并不存在的血污。
“你抖什么?”
她轻声问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。
卿子陵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抖得厉害。
“我、我没见过这么杀人,”他强自镇定,指腹划过她冰凉的指尖,“下次我就不会抖了。”
还敢想下次?
李雪鸢眼底掠过一丝讶异,旋即化作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这人倒是……怪可爱的。
此时萧山面色复杂地走近,喉结滚动数次才艰难开口:“鸢儿,你既有这般武艺,为何从不曾告诉为父?”
“你也从未问过。”
她淡淡回应,抽回被擦净的手。
萧山一时语塞,良久才叹道:“好,好。天沂城交到你手上,我也算对得起师父了。”
“对得起?”
李雪鸢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,“教我武功的难道是你不成?”
萧山身形猛地一僵,脸上血色尽褪。
卿连见状急忙上前打圆场:“恭喜萧兄!有雪鸢这般女中豪杰坐镇,看谁还敢来犯天沂城!”
经这一提醒,萧山才勉强恢复神色,朝众人拱手道:“今日鹿鸣会到此为止。萧某备下薄酒,庆贺小女归来,诸位若不嫌弃……”
若是平日,谁不愿在天沂城享用美酒佳肴?
可方才那血腥场面犹在眼前,最终只有不到十桌人留下,皆是与城主府交情深厚或胆识过人之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