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水再也支撑不住,“扑通”一声重重跪倒在地,几乎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,开始疯狂地以头抢地,一个接一个,结结实实地磕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,发出令人心惊的“咚咚”声。
“该骂、该骂!夫人当初骂得对!骂得对!是贱妾的错!都是贱妾的错!”
她语无伦次,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尖锐扭曲,额头上很快一片青紫红肿,渗出血丝。
上座的林云舒见到她这副狼狈卑贱的模样,只觉得畅快无比,忍不住怒声斥道:“活该!她就是个人面兽心的贱人!死不足惜!”
李雪鸢对周围的反应恍若未闻。
她缓缓执起酒壶,重新斟满一杯清酒,然后站起身,将杯中酒液郑重地、一点点洒落在身前的地面上。
清冽的酒香混合着一种肃穆的哀思弥漫开来。
“这一杯,敬我阿娘。”
她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沉痛,“今日,女儿终于可以……为您报仇雪恨了。”
萧山听到这里,眉头紧紧锁起,忍不住开口道:“鸢儿,你此话是何意?你娘亲……徽柔她不是当年不幸遭遇地狱道的歹人,才……”
“我的好爹爹,”李雪鸢转过身,看向萧山,脸上绽开一个极尽讥讽的冷笑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地狱道杀人,向来只认钱不认人,拿钱办事,这是江湖三岁小儿都知道的规矩。冤有头,债有主,您这些年口口声声念着要为娘亲报仇,为何不去追查那幕后出钱买凶的元凶呢?只知道和那些拿钱办事的杀手纠缠不清?”
“鸢儿!你这是什么话!”
萧山脸色有些难看,“你外祖父生前执掌天沂城,铁腕无情,树敌众多,仇家遍布江湖。这些年我从未放弃追查,只是线索繁多,真凶隐藏极深,我一直都在苦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