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因功高便可抵过,甚至枉法,则律法尊严何在?朝廷纲纪何存?今日可因玄阳王之大功,赦其贪赃枉法之罪,明日是否亦可因某位重臣于国有功,而恕其杀人放火之行?长此以往,法将不法,国将不国!”
她顿了顿,不给刘文才插话的机会,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,带着一丝凛然:
“刘公子言及‘些许微末小过’,敢问,强占民田数千顷,致使无数百姓流离失所,是微末小过吗?纵容下属欺行霸市,垄断盐铁,盘剥商贾,是微末小过吗?还有……那桩桩件件,据传涉及人命的无头公案,难道也是可以轻易忽略的‘微末小过’?!”
“公子读圣贤书,当知‘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’!玄阳王之功,在于保境安民,而其过,恰恰在于害民、虐民!以保民之功,抵害民之罪,逻辑何在?情理何存?这非但不是宽仁,而是对律法的践踏,对天下百姓的背叛!”
这一番话,如同冰锥坠地,犀利无比,直指要害!
楼内顿时一片寂静,落针可闻。
许多原本支持刘文才的人,也露出了沉思的神色。
是啊,功是很大,但如果过的确是强占民田、草菅人命这等重罪,还能轻易相抵吗?
刘文才脸色微变,显然被这女子尖锐的言辞和列举的“实例”打了个措手不及,他强自镇定:“姑娘所言,多是市井传闻,并无真凭实据!岂能以此污蔑国之柱石?”
“传闻?”
那女子冷笑一声,声音更冷。
“空穴来风,未必无因。更何况,若事事皆需铁证方能议论,那这天下,还有多少冤屈只能永远沉默?茶肆论道,论的是道理,辨的是是非。小女子今日所论,便是这‘功过不可混淆’之理!至于证据,自有朝廷法度去查证。但在查证之前,因功而预设其无罪,甚至不容他人质疑其过,这才是最大的不公!”
“说得好!”
这时,二楼另一侧,又一位学子站了出来,声援那女子,“功过分明,方是正理!玄阳王若果真无罪,自当不畏调查,不惧议论!如今民间物议沸腾,正说明其事并非空穴来风!我等士子,当以天下为己任,明辨是非,岂能因功饰过?”
“荒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