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此举,利用茶肆论道,将玄阳王之事置于舆论风口,无疑是最好的推波助澜。
无论李雪鸢是想借势而为,还是想观察风向,对她都有利。
这诚意,不可谓不足。
“你也不怕得罪了那个人?”
李雪鸢意味深长地问。
她可是记得,地狱道是接了单子来截杀陆沉缨的,这茶肆论道直指玄阳王,岂不是直接打了那位大主顾的脸?
陈元闻言,转过头,脸上那抹淡漠的笑容里透出一丝冷峭:“这是陆明茶肆的事,和旁的……比如达摩书院,或者某些见不得光的生意,有什么关系?再说了,接单有接单的规矩,杀不了的人,不会再接第二次。至于其他人是死是活,是喜是怒,”他顿了顿,声音轻飘飘的,“与我陆明何干?”
同样当过地狱道的业务骨干,这陈元看事情、撇清关系的手段,倒是要比她当初更通透、更圆滑得多嘛。
李雪鸢不再多说,专心吃着桌上的点心,竖起耳朵,准备仔细聆听这场陈元精心为她准备、或许也将震动京华的辩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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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暂的骚动之后,辩论正式开始。
按照茶肆规矩,由支持“功过可抵”的一方先发言。
“在下不才,愿先抛砖引玉!”
只见二楼东侧一处白纱后,一位头戴纶巾、身着青色儒袍的青年撩开白纱,站起身,他面容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激昂,朝着四周拱了拱手,声音清越:
“玄阳王贺之鱼,戎马半生,为大乾尽心尽力,此乃不争之事实!想当年,北境狼戎铁蹄南下,边关告急,生灵涂炭,满朝文武束手无策之际,是玄阳王临危受命,亲率孤军,深入不毛,浴血奋战三载,终将狼戎主力歼灭于阴山之下,使其至今不敢南顾!
“此等不世之功,堪与古之卫霍比肩!保境安民,护佑社稷,功在当代,利在千秋!岂是些许微末小过可以抹杀?《左传》有云,‘善不可失,恶不可长’。然又有言,‘计功而行赏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