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

(七)

没有人能拥有一切。那些电视里的成功人士,那些在街上笑得大声的人,谁知道他们藏着多少烂事?但至少,他们在做些什么。而我呢?除了尿床和拉肚子,好像什么都没做成。这不是责任,也不是信念,可能就是我这种人存在的唯一意义——去那个没人去的地方,哪怕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走了出去。

往昔混乱,梦里嘈杂,现实悲凉又残酷。失望攒了太多,早就变成麻木。决绝是唯一剩下的情绪,像块烧红的铁,烫得我不敢松手。无话可说了,跟这破房间无话可说,跟这烂身体无话可说,跟明天也无话可说。

明天见?或许吧。再见?可能是真的再也不见了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嗒,嗒嗒,像在给我倒计时。我裹紧了发馊的被子,听着自己虚弱的呼吸声,等着天亮,等着去那个地方,等着一场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终结。

(辗转反侧,神思崩析,肉身孱弱,尽染微疴。

梦中恒若斯状,以现世酷烈过甚,冰冷秽浊所映之梦境,潜意识所显之图景,亦复如是。昨夜下元不固,复见滴漏,元气耗散,精元外泄,竟至遗溺。迩来饮食弗调,兼患泄泻,竟不能制。

至若遗留之事,大约为何?旁门左道,奇技淫巧,大抵多已遗忘。唯觉恍若一场冒险,为求存而不择手段,不计代价。世事本循运转循环之理,然吾实难忆往昔。不日将往彼处,料亦不能着文矣——世间诸多事,本自无甚意义。

无所谓王室衰微,不过一将死痴儿最后之臆想耳。

吾知或终无所获,或竟殒于彼处,然吾弗以为意。若文生注定困死于温室大棚与麻木现实之中,则吾宁求一死。吾素不畏死,亦终不怯焉。吾从不悔,亦绝不退,逃遁之心坚定不移,永不屈服,必当前行不止。

世人无得尽拥万物者,古往今来,未之有也。然人至少当有所为,此非关责任信念,或乃其存在之唯一意义乎?往昔纷乱,梦中喧嚣,现世悲凉酷烈,失望决绝,竟至无话可说。明日见,再见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