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

(四)

昨夜又没把持住。不是什么值得言说的事,就是控制不住地滴漏,像坏掉的水龙头。我摸着床单上那片潮湿,想起初中时第一次遗精,紧张得把内裤藏在枕头底下,生怕被人发现。现在却连这点羞耻都麻木了,只是机械地用毛巾擦拭,任由那股腥气在房间里弥漫。元气是什么?精元又是什么?大概就像沙漏里的沙,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里,悄无声息地漏光了。

饮食也一塌糊涂。前几天图便宜买的烂苹果,削掉腐坏的部分,吃下去后肚子疼了整晚。昨天的芥菜包子更是雪上加霜,现在肠胃像打了结的麻绳,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。拉肚子控制不住,跑厕所的次数比吃饭还多。蹲在马桶上,看着自己瘦得皮包骨的小腿,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说的话:“人啊,吃不下饭,拉个不停,就是油尽灯枯了。”

(五)

遗留的故事?记不清了。好像有人提过旁门左道,说我总爱鼓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。比如用废电线做捕鸟器,结果夹伤了自己的手;或者把青蛙解剖了放在罐头瓶里,被老师骂作“奇迹淫巧”。大部分事情都像蒙了层雾,连轮廓都模糊。只记得有过一场冒险,为了生存,好像做过很多不择手段的事——偷过工地的钢筋去卖,在垃圾桶里翻找能吃的东西,跟流浪狗抢过半块面包。

事物都是循环的。就像现在,拉肚子、尿床、失眠,这些破事也在循环。明天可能还是吃冷粥,晚上还是会尿床,梦里还是那些泥泞和浓雾。过两天要去那个地方了,具体是哪?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记得有人说过,那里荒无人烟,连信号都没有。他们说我去了也是白去,要么迷路死在山里,要么被野兽叼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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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六)

写不出东西来了。握着笔,纸还是白的。世间很多东西本就没意义,比如这摊在桌上的稿纸,比如我这烂掉的身体,比如那些记不清的冒险。没有什么王室衰微,那些都是快死的人脑子里的臆想。我算什么?一个白痴,一个连自己身体都管不住的废物,在临死前抓着点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放。

我知道可能什么都找不到,甚至会死在那个地方。但我不在乎。文生被困在温室大棚里,每天对着麻木的现实,像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盆栽,根须在花盆里盘成死结。可我不想那样活着,不想在发霉的被褥里慢慢烂掉。死亡有什么可怕的?不过是比尿床更彻底的一次失控罢了。

我从不后悔,也绝不退缩。逃离是唯一的念头,像根钉子钉在脑子里。坚定不移,永不屈服。就算前面是悬崖,我也得跳下去看看,底下到底是乱石堆,还是能接住我的野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