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工他们也爬过。有几次载荷测试需要上塔,他跟着上去过。”
林溪想象那个画面:顾夜穿着工作服,一级一级往上爬,脚下是悬空的铁梯,头顶是无尽的天空。戈壁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。
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害怕。但她知道,他没有退缩过。
最后一站是烈士陵园。
戈壁深处一小片被围起来的土地,立着几十座墓碑。墓主人都是在航天事业中牺牲的人——早期试验中牺牲的工程师,执行任务时遇难的军人,积劳成疾倒下的普通工作者。
林溪站在陵园入口,迈不动步子。
周干事没有催促,静静站在一旁。
良久,她走了进去。
一座座墓碑看过去,陌生的名字,陌生的生卒年月。有一块刻着“王某某,1965-2003,工程师”。三十八岁,比她大不了几岁。墓碑旁放着一束干枯的野花。
另一块更年轻,“李某某,1972-1999,技术员”。二十七岁。
他们来过,爱过,奋斗过。然后把生命留在了这片戈壁。名字不会出现在新闻里,不会被大多数人记住。但每一颗飞向太空的星星,都有他们的一份。
林溪站在陵园中央,对着那些墓碑,深深鞠了一躬。
起身时,眼泪滑落。
傍晚六点,林溪回到家属区。
推开门,顾夜正站在窗前,背对着她,看着远处那座发射塔架。夕阳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,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林溪站在门口,看着他。
很久很久。
顾夜转过身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他微微一愣:“你怎么……”
林溪没说话,走过去,紧紧抱住他。
顾夜顿了一秒,伸手环住她的背。
“怎么了?”他轻声问。
林溪把脸埋在他胸口,闷闷地说:“顾夜,我今天去了展览馆。看了那些老照片。去了塔架底下,仰头看了很久。还去了……烈士陵园。”
顾夜的手微微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