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墓碑，”林溪的声音哽咽，“有的比我年纪还小。他们留在这里，再也走不了了。你每天在这里工作，会不会害怕？”

顾夜沉默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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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会。”他说。

林溪抬起头看他。

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神情——不是脆弱，不是恐惧，而是更深的东西。

“第一次来的时候，我站在塔架底下，腿发软。不是害怕塔高，是害怕自己配不上这个地方。后来压力最大的时候，连续七十二小时睡不着，脑子里全是公式和数据。会想，如果失败了怎么办？辜负了那么多人的期待怎么办？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后来有一天夜里，我一个人走到塔架底下，抬头看。那晚有星星，特别多。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，忽然想明白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那些留在陵园里的人，他们不是为了成功才留下的。是因为相信，相信这件事值得做，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替他们看到成功的那一天。”他低头看着她，“我现在做的，就是替他们看到。”

林溪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这就是顾夜。从不煽情，只用最朴素的话，说出最重的分量。

她重新把脸埋回他胸口，抱得更紧。

“顾夜，以前我爱你，是因为你是你。”她轻声说，“现在我爱你，是因为你做的事，和你做的事背后那些东西。”

顾夜没有说话，只是收紧了抱着她的手。

窗外，夕阳沉落，发射塔架的轮廓被染成金红色。远处传来隐约的哨声，是换岗的信号。

这个他生活了四年的地方，这个她今天刚刚认识的地方。

从此以后，在他们共同的记忆里，有了一个共同的坐标——

航天城。

戈壁深处，塔架巍峨，星辰在上。

那是他用青春守护的地方。

也是她终于懂得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