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 田老巴子深深吸了口烟,烟雾再次聚拢,这次竟隐约显出长矛般的形状。
“封着‘地煞’。秦土司请了当时川东最有名的端公,以秘法引地脉阴煞入兵刃。所以白杆兵在此设伏,不单是靠地利、勇力……是借了这洗脚沟本身的地势煞气。”
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,指向门外黑暗中的山影:
“你们看这沟,像啥子?” 众人下意识望去。
晨色中,两侧山岭黑黢黢的轮廓,果然如合拢的巨掌,又像……一张缓缓闭合的巨口。
“像不像一张嘴?一张等着吞东西的嘴。那就是着名的‘燕子口’!”
田老巴子的声音低下去,几乎成了气音,
“那三千人,不是被杀死的……是被这沟‘吃’掉的。血渗进土里,肉烂进泥里,魂……就被这沟的煞气缠住,走不脱。”
老冯突然低声插话:
“所以,阴兵过境……不是传说?”
老巴子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意味深长:
“是不是传说,要看时辰,看地气。这些年,沟里老辈子,半夜偶尔还能听到……脚步声,整齐得很,还有铁叶子摩擦的响动,从沟头响到沟尾。
但出去看,啥子都没得。只有地皮是湿的,像刚下过雨,可抬头看天,星星亮得很。”
他顿了顿,烟斗里的火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:
“还有更怪的。三层岩那边,不是老出邪乎事?开矿挖到深处,偶尔会挖出些东西……不是骨头,是些黑黢黢、硬邦邦的泥壳子,敲开了,里头……是空的。人形,但里头是空的,像蝉蜕。
矿上请人来看过,说是‘阴蜕’,是当年那些兵,被地煞和这里的某种‘东西’一起,化在了石头里。”
唐守拙感到后颈微微发麻。
他想起了万象渊底那些盐壳,想起了仙人岭矿洞里诡异的回响。
空的人形……阴蜕……
“您说的‘某种东西’……” 唐守拙缓缓问道,尽量让声音平稳,
“是不是跟这地底的盐脉,或者……更老的一些说法有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