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昊放下筷子,盯着桌面几秒,忽然站起身。他抓起餐盘,猛地摔在地上。瓷片碎裂的声音让周围几桌人都转过头来。
“我家穷,搬货摔手,写出来是给你们看笑话的吗?”他声音发抖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?可怜我?施舍我?”
没人说话。空气像是凝住了。
林小雨没站起来,也没反驳。她慢慢弯下腰,一片一片捡起地上的碎片,放进自己的餐盘里。她的手指蹭到了一点油渍,但她没停下。
陈昊盯着她,呼吸急促。过了几秒,他转身大步走出食堂。
林小雨把碎片送回餐具区,回到座位时,饭已经凉了。她没吃,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。
午休时间,教室里只剩下几个值日生。她坐在自己位置上,拿出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。她记得陈昊那封信的每一个字:“昨晚搬货摔了手,不敢请假,怕被说娇气。”她开始一笔一划地抄。
第一遍,手有点抖。
第二遍,笔尖划破了纸。
第三遍,她停下来喘了口气,继续写。
她不知道抄多少遍才能弥补,但她知道,必须做点什么。电子记录没了,照片也没了,唯一能留下的,只有手写的痕迹。
第十遍时,窗外开始下雨。雨点打在玻璃上,发出轻微的嗒嗒声。她的手腕酸得发麻,但没停。
第十五遍,张悦悄悄走进来,站在她旁边看了很久,最后轻轻放下一瓶水,没说话就走了。
第二十遍,她终于停下笔。二十张纸整整齐齐叠在一起,每一张都写满相同的字句。她把它们对折,再对折,变成一个个小方块,用橡皮筋扎好。
放学前最后一节课结束,同学们陆续收拾书包离开。林小雨等陈昊起身交作业时,快步走到他座位旁。她拉开抽屉,把那捆手抄信轻轻塞进夹层深处。
她正要合上抽屉,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小方块。她抽出来一看,是一包未拆封的药膏,白色包装上印着“跌打损伤”四个字。没有字条,没有署名,但她一眼就认出来,这是陈昊买的。
她握着药膏站了几秒,心跳慢慢平下来。
这时,张悦从门口探头进来。“你还没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