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一转,他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直直看向福康安,声音也沉了几分:
“可是阿玛,您就敢保,新君永琰,会真的遵守皇爷爷的遗命,放咱们远赴海外吗?”
“永琰” 二字一出,福康安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看向王拓,眼中满是震惊 —— 这可是十五阿哥的名讳,寻常人连提都不敢提,他竟这般直言不讳!如此国本之事,此时竟被少年如此直白的点明。
王拓却毫不在意,他迎着福康安的目光,继续说道:“阿玛,您也该知晓,这十五阿哥永琰,素来志大才疏。他守成或许有余,开拓却是万万不足。此人墨守成规,满脑子都是祖宗之法不可变的迂腐念头,眼里只盯着朝堂上的权柄制衡,哪里有半分放眼天下的胸襟?他登基之后,做个守城之君尚且勉强,遑论带领大清应对这千年变局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冷冽:“更重要的是,在永琰眼中,满朝文武,有两个人他是万万容不下的 —— 一个是战功赫赫、手握重兵的阿玛您,一个是执掌户部、富可敌国的和大人。皇爷爷在世一日,他自然不敢动弹,可一旦皇爷爷山陵崩塌,您觉得,他会乖乖遵守遗命,放咱们去南洋吗?”
王拓冷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苍凉:
“历来新君不尊先帝遗诏的例子,还少吗?前朝往事,历历在目。那些被赐‘与国同休’的勋贵,那些手握免死金牌的功臣,到最后又有几个能真正善终?所谓的免死金牌,所谓的与国同休,不过是帝王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!真到了刀架脖子上的时候,那些承诺,一文不值!”
福康安怔怔地听着,握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,茶水上泛起一圈圈涟漪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。君为臣纲,父为子纲,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信条。
他一生忠于乾隆,忠于大清,从未有过半分僭越之心。可王拓的话,却像一把锤子,狠狠砸在他固守了半生的纲常之上,让他心头的信念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,烛火跳跃,映得福康安的脸色阴晴不定。
王拓看着父亲这般模样,心中暗叹。他何尝不知道,父亲被三纲五常束缚了一生,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