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斋开口:“南部家前日刚调兵至桧山城南。”
佐藤传右卫门一怔。
“调兵多少?”
“三千六百人。”
“主将?”
“樱庭康纲。”
雪斋顿了顿:“他带的是铁炮队,不是骑兵。”
佐藤传右卫门喉结动了一下。
雪斋又问:“政宗殿近来,可与茶屋四次郎见过面?”
佐藤传右卫门垂目:“不曾。”
“茶屋分号运米进北林小路,绕开官道。你们米泽也走这条路?”
“……不走。”
雪斋不再问。
他取炭笔,在信纸空白处画一小点,点在“共防界”三字旁。
不是圈,不是叉,就一点。
然后他抬眼:“暂宿西厢,候召。”
佐藤传右卫门躬身,退至帘外。
脊背绷直,未松一口气。
帘落下。
雪斋没动。
窗外月光移至案角,照见潮信册上“五月廿三”四字,也照见信纸一角朱砂押角,泛出极淡赭红。
他左手仍按《奥州水文考》,右手炭笔横置弹壳,面前信纸覆于潮信册上。
鹦鹉“小信长”不知何时飞回,蹲在龟甲船残片上,歪头看那一点墨痕。
雪斋没赶它。
他只是把炭笔换到左手,右手抬起,轻轻按在《奥州水文考》折角旧痕上。
指腹压着那处凹陷,不动。
三息。
四息。
五息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:“黑川城西三十里……樱庭康纲去年沉粮船的地方,就在那儿。”
话音未落,门外脚步声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