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卫掀帘,捧一叠文书入内。
最上一封,封皮无字,只盖一枚湿印——江户町奉行所新铸的“勘定方”朱记。
雪斋没接。
他右手仍按在折角,左手抬起来,从案角取过一枚青铜铆钉。
是从龟甲船残骸上取下的。
他握紧铆钉,指腹擦过表面凹痕。
铆钉冰凉。
窗外风起。
月光晃了一下。
雪斋松开手。
铆钉滚落,撞在弹壳边缘,发出一声钝响。
他没捡。
只将右手食指,慢慢按在《奥州水文考》第十九页——
那页正讲黑川城西水文走向,写着:“地势低伏,春涝秋涸,夏多流沙,冬则冻硬如铁。”
指腹停在“冻硬如铁”四字上。
不动。
帘外,佐藤传右卫门立在廊下,抬头望天。
天上无云,星子密布。
他看见东室窗纸映出一个人影。
影子端坐,左手按书,右手悬空。
没有动。
也没有提笔。
雪斋没叫人。
没唤茶。
没写一字。
他只是看着那页纸。
看着“冻硬如铁”。
窗外风停。
月光静照。
他右手食指,仍在“冻硬如铁”四字上。
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