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伊达联兵·政宗求盟

帘动。

亲卫未报,人已入。

佐藤传右卫门甲胄未卸,左肩铁片沾着干泥,右靴底裂开一道口子,露出底下磨薄的草鞋底。

他停在案前三步,垂手,腰刀未解。

雪斋左手仍按在《奥州水文考》第十九页,指腹压着一处折角。右手炭笔横置在佛朗机弹壳边缘,弹壳底刻“万历二十年”四字朝上,墨迹未干。

潮信册摊开在案面,五月廿三页纸角微卷。龟甲船残片斜倚砚台,焦黑断口朝外。

雪斋没抬眼,只问:“何名?”

“佐藤传右卫门。”声音低而稳,“伊达家目付役。”

“自何处来?”

“米泽。经白河,七日未歇。”

雪斋这才抬眼。

目光扫过对方左耳后一道旧疤,又落回他腰间佩刀——刀鞘铜吞口磨损严重,但鞘尾铜箍新擦得发亮。

他伸手,取信。

信纸厚韧,黑川楮皮纸。无火漆,无印鉴,仅朱砂押一角。

雪斋不拆,先翻过纸背。

指腹摩挲两处微凸:一处是折痕下压的细麻线头,另一处是纸浆未匀处浅褐斑点。

他点头,拆信。

展开,平铺于潮信册之上。

目光停第一处:“南部晴政遣使纪伊,密约北条。”

停第二处:“愿以黑川城西三十里为共防界。”

停第三处:“政宗顿首再拜。”

末四字墨色略浓,确为写毕重描。

雪斋指尖点在“黑川城西三十里”位置,问:“贵使可知,此地土质松软,雨季易陷车马?”

佐藤传右卫门额角沁汗,答:“知。”

“黑川城西三十里,有三处沼泽,两处断崖,唯一条旧道可通牛车。若遇连雨,道毁三日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伊达家去年修路,至黑川城东二十里即止。为何不往西修?”

“因……地势低洼,排水不易。”

雪斋没接话,只将信纸往右推半寸,盖住潮信册上“五月廿三”四字。

他左手仍按《奥州水文考》,右手未动炭笔,只用拇指指甲,在书页折角处缓缓刮了三下。

刮得极轻,像怕惊扰什么。

那折角处,有旧痕——小野寺义道病中托付领地时,曾按在此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