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示已贴妥。有人来看,但还未有人再登记。”
“明日再加一句。”雪斋说,“凡被官吏索贿者,可来此实名具报,查实后赏银五匁,涉事官吏依律处置。”
吏员睁大眼:“这……也能写?”
“写。”
“是。”
吏员退下。
雪斋坐着不动。阳光从纸窗斜照进来,落在奏疏一角。封印完整,字迹清晰。
他知道这封信递上去,那人必遭训斥。但他更知道,这一类人不会轻易罢休。权力盘根错节,贪腐早已成习。他不来找你,你也要防着他动手。
所以他必须先出手。
而且要快。
他提笔在小笺上另写一行:
“令斥候暗查矿山司近三个月批文记录,重点查延迟十日以上者,列出名单,三日内回报。”
写完塞入信封,唤来亲卫交出。
屋内恢复安静。
案上并列两份文书:一份是《水利工事图》,标记着即将开工的渠线;另一份是密封奏疏,写着对掌权者的控诉。
雪斋端坐其中,外衣未脱,姿势未变。他没有看窗外,也没有起身踱步,只是静静等待下一个消息的到来。
砚台边的毛笔横放,笔尖朝外,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