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拿小野寺家的权。”雪斋低头,“我只是守约。他病重时握着我的手说‘奥州……就托付给……’话没说完就去了。我不走,不是为了权力,是为了不让那句话断在半路。”
秀吉盯着他。
烛火晃了一下,映在两人之间。
良久,秀吉抬起手,不是去捡刀,也不是指向雪斋,而是轻轻点了下头。
一下。
再无多言。
殿内气氛松了下来,却又不像之前那样紧张或轻松。更像是某种东西结束了,另一种东西还没开始。
雪斋仍跪着,双手放回膝上,额头离地,眼神平静。他没有去碰脚边的金刀,也没有收回“乡影”,只是静静坐着。
秀吉坐回上位,团扇放在案边,手指搭在扶手上,目光落在那把旧刀上,久久不动。
外面风起了,吹动帘子一角,带进一丝凉意。
一名侍从悄悄进来添了蜡烛,又退了出去,脚步轻得像猫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雪斋没有动,也没再说话。他知道旨意已经给了——不是用语言,而是用那一点头。在这样的地方,有时候不说出来的话,才是真的。
但他还不能走。
他是待命候旨的人,不是自由离去的客。
殿内只有烛火轻晃,映出两个身影:一个端坐高位,一个跪于席前;一个手握天下权柄,一个心系千里荒田。
没有人再提试点,也没人再说政策。
那些事好像突然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此刻的沉默。
秀吉忽然开口:“你当年在京都药房,用蜂蜜治好武田使者箭伤的事,我还记得。”
雪斋抬眼。
“那时候你就不是个普通学徒。”秀吉声音低了些,“你能看出别人看不出的病根,也能做出别人不敢做的决定。现在你又要走一条没人走的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你别忘了,乱世里,没有根基的理想,撑不过一场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