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雪斋说,“所以我才要回去打地基。”
秀吉没再说话。
他又看了“乡影”一眼,然后闭上眼,靠在椅背上,像累了。
雪斋依旧跪着。
他的膝盖有点麻,但他不在乎。他知道这一跪,不只是辞官,也是立誓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有人走近又停住,似乎不敢进来。
殿内烛泪滴落,砸在铜盘里,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嗒”。
雪斋的目光落在“乡影”刀柄上,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是他十五年前第一次擦拭这把刀时不小心留下的。
他记得那天下了雨,他站在屋檐下,一边擦刀,一边想着这片土地将来会长出什么。
现在他要回去了。
回到那片没人看好、常年积雪、收成看天的奥州。
回到那个说过“此间丰饶,皆由汝定”的男人曾经指着的地方。
他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时,眼里没有波澜。
秀吉忽然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,又转开头。
“你先留五日。”他说,“我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雪斋低头。
他没谢恩,也没追问。
他知道,这句话已经是放行。
殿外夜色深沉,星月不见。
殿内两把刀,一把金光闪闪躺在地上,一把朴素陈旧摆在席前。
一个象征权力,一个承载承诺。
雪斋的手轻轻抚过“乡影”的刀鞘,动作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