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安静下来。
“最后是商政。”雪斋翻过一页,“商队过境,收半成税。但官府必须派骑兵护行,沿途设哨所。若有盗匪劫掠,追责地方守将。利通则民富,民富则国强。茶屋四次郎去年带十三支商队走陆奥,缴税两千贯,养活了五百名流民。”
“你倒是替商人说话。”秀吉眯眼。
“我不是为商人说话。”雪斋抬头,“我是为路上那些挑担子的脚夫、卖茶水的老妇、修车轮的匠人说话。他们赚一分是一分。若关卡林立,层层抽税,货还没到就烂在半路。没人做生意,城里吃什么?”
秀吉沉默片刻,忽然起身。
他走到雪斋面前,抽出腰间佩刀——那柄镶金嵌玉的长刀,轻轻架在雪斋右肩上。
殿内所有人屏住呼吸。
“你比那些只会喊‘忠君报国’的家臣,强十倍。”秀吉说。
刀身冰凉,压在肩头。雪斋没有动。
“有些人天天在我耳边说要统一日本,要建千层天守,要万世传家。”秀吉的声音低了些,“可他们从没问过,百姓有没有饭吃,士兵有没有鞋穿。你不一样。”
他收回刀,转身走回座位。
“你提的这三条,我可以试。”他说,“先在近江三个村子试点农政,军饷标准下个月起在亲卫队实行,商税政策让堺町商会讨论。你要亲自督办。”
“遵命。”雪斋低头。
就在这时,殿角传来一声尖叫。
“雪斋!雪斋!”
众人回头。藤堂高虎站在角落,肩上那只红羽鹦鹉正扑腾翅膀,瞪着眼睛大喊。
“小信长!”高虎低声喝止,可鹦鹉越叫越响。
“雪斋!打!杀!冲啊!”
满殿人愣住。随即有人憋不住笑,赶紧捂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