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派人。”雪斋说,“是放人进去——让我们的伤兵,扮作逃兵,带着脏衣服、烂草鞋,往城门口跑,见人就说:‘小野寺军中闹痢疾,死了几十个,尸首都堆在营后。’”
副将睁大眼:“可……没有瘟疫啊。”
“不需要有。”雪斋说,“只要他们信就行。人心最怕病。一人传十,十人传百,守军自己就会乱。”
他又在地图西面标了个点:“再放出风声,说我们粮草告罄,打算撤围。让他们觉得,我们撑不住了。”
“这是……骗他们松懈?”
“对。”雪斋点头,“等他们半夜喝酒庆功,白天不开城巡逻,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。”
副将沉默片刻,低声说:“可这不像武士的打法。”
“武士是要赢。”雪斋看着他,“不是要死得好看。”
帐外传来脚步声,是几个火长来了。听说大人有新令,都赶了过来。
雪斋走出帐,站在台阶上,面对众人。
“你们都知道,朝廷下了令,五日破城。”
“我也知道,这些天大家累。投石机坏了,绳子断了,饭吃不香,觉睡不安稳。”
“但我没下令强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没人答。
“因为我不想拿你们的命去换一道捷报。”
“从今天起,我们不打了。”
众人一愣。
“不是真不打。”雪斋说,“是换个打法。我们打的是心战。”
“让敌人自己吓自己,自己乱自己。我们只等一个机会。”
“谁能熬得住,谁就赢。”
一个年轻火长抬头问:“那……还要投石机吗?”
“要。”雪斋说,“但不用砸墙了。改砸城外空地,每天三轮,固定时辰。让他们听见响动,以为我们在练兵,其实是在养神。”
“炊事照常,旗帜照竖,鼓点照敲——但节奏慢下来。让敌人觉得,我们也在疲惫。”
“等他们信了,我们就动。”
火长们互相看了看,有人点头,有人握拳。
最后,那个曾背石墩的少年火长走出来,单膝跪地:“属下愿领第一队,扮作逃兵入城散言!”
雪斋没让他跪。伸手扶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