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者睁开眼,点点头:“二十年前那一夜,南部晴政派兵围村,不只是为了宫本姓。我们安倍分族世代与宫本通婚,族长曾是村中长老会的主事。他们要斩草除根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纸角已经泛黄:“这是当年逃出来的老仆写的遗书。上面写着,南部以我族人质为要挟,逼我们从此听命于他。若有违抗,灭族。”
雪斋接过信,扫了一眼。字迹潦草,内容与他说的一致。
“那你们这次求和,是南部的意思?”
“是他授意。”使者苦笑,“他让我们主动示弱,向你们提出更苛刻的条款,好让你们放松警惕。他计划三个月后动手,先攻你们南线,再调兵北上夹击。”
雪斋沉默。
原来如此。
之前以为安倍家是贪利反复,现在才明白他们是棋子。而南部晴政,一直在用别人的命铺自己的路。
他转头看向千代:“你母亲……真是宫本村人?”
千代靠在墙边,脸色发白。她慢慢点头:“我出生那天,村里下了大雨。母亲抱着我逃出村子,半路难产死了。抚养我的婶母说,我是宫本家旁支的女儿,后来被安倍家收养……可我一直不信。”
她摸出那半块玉佩,摊在掌心。
雪斋走过去,把自己的图纸拿出来,将两块玉并在一起。龙纹完整合拢,中间一道裂痕清晰可见。
“这玉,是一对。”雪斋说,“一半给长女,一半留给继承人。宫本家祖规如此。”
千代猛地抬头:“你是说……我和他,是同一家族的后人?”
没人回答。
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声音。
雪斋看着那块玉,脑子里闪过小时候的画面。泥屋、柴堆、母亲煮药的味道。还有那天傍晚,他背着药篓回村,远远看见浓烟升起,哭声混着喊杀。
他没能救下任何人。
而现在,一个本该是敌人的使者,带着和他有关的真相站在这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,回头对千代说:“你先出去。”
“我不走!”她瞪着他,“这个人要是撒谎呢?万一这是南部的计?”
“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。”雪斋声音沉稳,“而且,他敢带着这块玉来,就不怕我们认出来。他知道风险。”
千代咬唇,最终转身走到门外。门关上前,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块拼合的玉。
雪斋坐回席位,看着使者: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我不想再当傀儡。”使者低头,“我儿子今年才八岁。我不想他长大后,还要跪着给别人递降书。”
雪斋盯着他:“你不怕我现在就把你扣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