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完,使者喘了口气,抬头看雪斋。
雪斋这才伸手,接过文书。他拿到烛火前,仔细验了印,又对着光看纸纹、墨色、折痕。
确认无误,他才将文书轻轻放在案上,用“雪月”刀鞘一角压住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他说,“告诉你们主公,明日午时前,人要送到。”
使者叩首,退下。
帐内只剩三人。
义道看着雪斋,眼神复杂。
“如此苛刻条款……”他开口,“恐招怨恨。”
雪斋低头,拾起令旗,拔出“雪月”,刀尖轻挑,将文书一角掀起又放下。
“他们选了签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。
义道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今日之盟,不在纸上。”雪斋转向他,声音低,“在兵锋所指。只要我军一日不衰,此约便一日有效。”
义道闭上眼,轻叹一声:“善。”
雪斋收刀入鞘,将文书收进怀里。令旗重新插回案上,位置没变。
帐外,更夫敲响第三梆。
城头黑旗仍在飘。
雪斋站在案前,双刀垂侧,手抚新收之约。烛光映在地图上,照出北陆五道的走向。津川关被圈了一道红痕,是昨夜他亲手画的。
义道起身,慢慢走向内帐。走到帘边,他停下,背对着雪斋说:“明日处决……你亲自监刑?”
“我去。”雪斋说,“得让他们看见,说了算的人是谁。”
义道没回头,掀帘进去。
亲卫也退下了。
帐内只剩雪斋一人。
他坐下,打开账册,开始核对明日骑兵巡道的路线。三十六骑,分四组,每组九骑,沿津川道来回两趟,重点盯关隘两侧林地。
写到一半,他停笔。
想起千代早上报的情报:樱庭家旧宅有炊烟,但没人进出。他让忍者盯了两天,发现夜里有人换岗。
他合上账册,抽出一张空白纸,写下几个名字:田中右卫门、佐藤源太、平井长八。
这些都是安倍家管后勤的官吏。田中是主责,其余两人可能知情。
小主,
他圈了佐藤源太的名字,在旁边写了个“查”字。
然后吹灭一支蜡烛,留下一支照明。
帐外风大了些,吹得帘子晃动。烛火一斜,影子在墙上拉长,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他没动。
笔还在手里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亲卫的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