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元猛然站起,后退半步,手本能地摸向腰间。
雪斋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腰带上——那里挂着一块玉佩。一角雕着龙纹,形状残缺。
他心头一震。
千代随身藏着的那块玉佩残片……也是龙纹,也缺一角。
两人还没说话,千代已扑上前,一把扯下宗元的玉佩。她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那块,拼在一起。
缺口吻合。
帐内一片死寂。
宗元脸色惨白:“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?这是我家传之物,只给了……只给了当年送走的那个孩子……”
千代猛地抬头,眼中全是血丝:“你说什么?”
雪斋缓缓起身,走到两人中间,声音低沉:“你说她是你家送走的孩子?什么意思?”
宗元看着千代,嘴唇动了动:“二十年前,我父亲确实在宫本村动手。但……但他救下一个女婴,是我妹妹。母亲难产而死,家中无女眷抚养,只好托人送出,送往甲贺之里附近的一个山村……”
千代的手剧烈发抖。
“你说我是我妹妹?”
“我不知道是不是你。”宗元摇头,“但我记得,母亲临终前说,那孩子左耳垂穿了银环,是甲贺习俗……你还带着那个药勺吗?上面刻着‘忍’字。”
千代僵住了。
她慢慢松开手里剑,把它收回袖中。然后从怀里取出那把木勺。勺柄末端,确实刻着一个“忍”字。
宗元看着那勺子,忽然闭上眼:“那是我母亲亲手刻的。她说,若有一日相见,以此为证。”
帐外风声呼啸,吹得油灯晃个不停。
雪斋站在两人之间,目光来回扫视。他没有下令抓人,也没有让千代退下。
片刻后,他对亲卫说:“把使者带到偏帐,不得上绑,但不准离开。饮食照常供应。”
亲卫应声上前。宗元没反抗,只在转身前看了千代一眼。那一眼里有痛楚,也有释然。
“等等。”千代突然开口。
她走到宗元面前,声音很轻:“你父亲……现在在哪?”
“三年前病逝了。”宗元低声说,“临终前,他烧了所有旧档,只留下这块玉佩,说若有故人来寻,便交给她。”
说完,他被带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