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只剩三人。雪斋、千代,和一名守在门口的亲卫。
千代站着没动,手里紧紧攥着两块拼合的玉佩。她的呼吸很重,肩膀微微起伏。
雪斋看着她:“你一直以为自己是南部家弃女,所以才恨他们入骨。但现在……你是安倍家的女儿,而真正屠村的,是你父亲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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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对。”千代摇头,“我记错了。那天晚上,带头的是一个戴铁面具的人。他砍人时,右手臂上有蛇形刺青。这个人不是宗元的父亲。”
雪斋眉头一皱:“你之前从未提过刺青。”
“因为我一直以为是记忆模糊。”千代抬起头,“但现在我知道了,那晚的火光太亮,我看得很清楚。那个人,不是安倍景久。”
雪斋沉默片刻,转身走到案前,提起笔,在纸上写下“铁蛇纹”三个字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千代的声音坚定起来,“而且,当时还有一个人,穿紫色阵羽织,站在高处下令。他身边跟着一个秃顶武士,脸上有烧伤。”
雪斋笔尖一顿。
紫色阵羽织,烧伤脸——那是南部晴政。
他慢慢放下笔。
如果千代看到的是真的,那么屠村的命令来自南部家,执行者另有其人。安倍景久可能是奉命行事,也可能只是替罪羊。
而真正的主谋,很可能还在幕后。
“你先去换干衣服。”雪斋对千代说,“然后彻查使者带来的物品,尤其是他随身的文书、衣物、武器。我要知道他过去三个月去过哪里,见过谁。”
千代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雪斋叫住她,“那把木勺……收好。不管你是谁的女儿,它都是你活下来的证明。”
她停下脚步,没回头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掀帘而出。
雪斋独自站在帐中,重新看向地图。他的手指慢慢移向“北陆”二字,悬在那里,迟迟没有落下。
油灯忽明忽暗。
他忽然想起茶屋四次郎说过的一句话:最危险的谈判,不是敌人拿着刀来,而是亲人捧着礼物进门。
帐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。
雪斋依旧立着,手按刀柄,影子投在地图上,像一道无法跨越的裂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