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斋低头,把唐刀收回鞘中,双手捧起刀囊,系在左腰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他说,“活着,才能护人。”
盛政看了他很久,终于点头:“好。记住一句话——死不可怕,白死才可怕。”
雪斋握紧双刀柄。
“南部家真有那么狠?”
“他们不怕强者。”盛政说,“怕的是姓。你姓宫本,就是他们的死敌。哪怕你跪下投降,他们也会把你吊在城门上晒三天。”
“可我从未与他们为敌。”
“正因为你没做过什么,他们才更怕。”盛政冷笑,“一个无名浪人,偏偏叫宫本,偏偏出现在奥州。在他们眼里,这就是天意要灭南部。”
雪斋沉默。
“你师父教过你医术。”盛政忽然换了个话题,“那你告诉我,一个人断了腿,还能走吗?”
“若及时止血、固定,可以。”
“那要是两条腿都断了呢?”
“……难说。”
“乱世就像断腿的人。”盛政说,“没人能全身而退。你能做的,不是想着治好他,而是让他别死在路上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雪斋问:“老师要去哪?”
“回甲贺。”盛政头也不回,“我老了,打不动了。但你还年轻。我希望你活着回来。”
“如果我死了呢?”
盛政停下。
风吹起他的赤备铠甲,发出沙沙声。
“那这刀囊,就陪你埋了。”他说完,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十步,他又停住。
回头。
“若你活着回来,把刀囊还我。”
说完,身影消失在驿道尽头。
雪斋站在原地,手按双刀。
他摸了摸颈侧伤口,指尖沾血。又低头看新系上的刀囊,皮革粗糙,边缘磨得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