旗语兵迅速打出信号。日本舰队并未迎头而上,而是借着东南风缓缓向左拉开弧线,像一张慢慢张开的弓。敌舰本欲强行突破,却发现对手不仅没追上来,反而占据了侧翼高位,水深足够,转向灵活,己方反倒成了被包抄的对象。
藤堂从腰间抽出小刀,在甲板上划出两道线,比划着:“他们现在只能硬冲,或掉头。掉头的话,船尾暴露,铁炮打龙骨连接处,一击就翻;硬冲……嘿嘿,咱们的炮口早就瞄好了。”
雪斋没笑,只盯着敌旗舰。那船主桅高达三丈,顶端挂着一面黑幡,随风剧烈摆动。他知道,只要这根桅杆倒下,整支舰队的指挥系统就会瞬间瘫痪。
距离拉近至二百五十步。敌舰仍在强冲,似乎认定只要冲出浅湾,进入外海,就能凭借数量优势缠斗。但他们忘了,这片海域本就不适合大规模调头,而日本舰队早已熟悉水文。
“准备。”雪斋低声说。
炮组成员纷纷揭开陶罐,点燃火绳。二十门铁炮齐刷刷转向,炮口对准敌旗舰主桅底部。那里是整艘船最脆弱的地方——一旦断裂,桅杆会因惯性向前倾倒,砸穿甲板,甚至压垮舵楼。
一百五十步。
敌舰终于察觉不妙,试图右转避让。但为时已晚。日本舰队已完成蝶形回旋,主舰已切入其侧翼死角,炮口正对要害。
雪斋抬起右手,三指并拢,狠狠劈下。
“放!”
鼓号三声骤响,二十门铁炮同时击发。火光连闪,轰鸣震耳,硝烟瞬间弥漫甲板。铁弹呼啸而出,精准命中敌旗舰主桅根部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巨响,那粗如梁柱的桅杆从中断裂,上半截向前轰然倒下,重重砸在甲板上,木屑四溅,压倒数名水手。黑幡落地,旗杆折断,整艘船顿时陷入混乱。
敌军鼓声戛然而止,桨频大乱。左右护航船见状,急忙靠拢救援,反而挤作一团,互相阻挡。有船试图掉头逃跑,却被后方船只挡住去路,进退不得。
藤堂站在船头,看着这一幕,咧嘴一笑:“倒得跟麦秆似的。”
雪斋没回应。他已掏出怀表,翻开盖子看了一眼时间:辰时三刻。这场交锋,从识破假慢到完成打击,不过用了不到一炷香工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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