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点伤亡。”他对亲兵说,“派人去接应轻舟组,看看有没有俘获落水者。另外,盯紧残部动向,别让他们夜里偷袭。”
藤堂蹲回船舷边,伸手探入水中试了试流向。水流偏缓,带着一丝暖意,说明潮水正在上涨。他回头对舵手说:“往东偏南走,贴着深水线,别给他们机会反咬一口。”
雪斋立于船首,手持令旗,目光紧盯敌舰残骸。那艘旗舰已失去行动能力,歪斜着漂浮在海面,甲板上人影奔走,却无统一指挥。其余战船有的原地打转,有的试图拖拽旗舰,阵型彻底崩溃。
他左手指向东南方向,声音平稳:“追击准备。等风再稳些,我们就压上去。”
藤堂收起怀表,拍了拍裤脚的盐霜,低声嘟囔:“你说他们那个计时官,是不是算错了桨频间隔?要是按标准八拍匀速,咱们还真可能被骗过去。”
雪斋淡淡道:“人算不如天算。他们忘了,海战不是光看眼睛,还得听耳朵。”
远处,残阳开始染红天际,海面由蓝转金。风势渐稳,浪不高,正是追击良机。日本舰队仍保持作战阵型,各船灯火未点,只待下一波命令。
雪斋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投在甲板上,像一道不肯弯曲的线。左眉骨的刀疤在夕阳下泛着暗红,仿佛旧伤也在感知战局的变化。
藤堂靠着桅杆坐下,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鱼脯啃了起来。他一边嚼一边说:“晚上估计要起雾,你看那云,低得压人。”
雪斋没答。他知道,夜战才真正开始。但现在,他还不能松懈。
他摸了摸胸口,那里贴身藏着一张纸条,是昨夜潜水员带回的情报残页,写着“龟尾岛炮位三更换防”。他没烧,也没交给任何人,只打算等天完全黑下来再做决断。
海风拂过,带来一丝咸腥。旗舰的帆布微微鼓动,像是在呼吸。远处敌舰的残影在暮色中摇晃,像一群受伤的鸟。
雪斋抬起手,令旗轻晃了一下。
下一波攻击,已在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