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巡查队来报:发现多处引火油痕迹,沿输煤道一直通到主炉基座。
雪斋听完,不动声色,下令:“传令全坊,暂停冶炼。对外说炉体龟裂,需修半月。”
他调弓手二十人,埋伏两侧山脊;在空炉周围埋下绊索,连着陷坑盖板;又在地下埋陶瓮,口朝上,覆薄土,专听脚步震动。
第三夜,子时刚过。
十余人影摸黑而来,穿樵夫衣,背油桶,手持火把。领头一人蹲下检查炉基,刚伸手碰木架,脚下草垫一滑,整个人跌入陷坑。
绊索触发,四周箭如雨下。
有人想逃,踩中第二道机关,又是一坑。剩下几个刚拔刀,山脊上火把齐亮,弓手现身。
无一人逃脱。
天亮清点,尸体皆非日本人,衣内衬有拉丁文刺青。搜出火药包五枚,皆已受潮,应是故意所为——若真要炸,不会带湿药。
雪斋让人把尸体拖走,火化。马努埃尔的船还在港内,未启航。
午后,雪斋来到工坊,见新铁已开始锻第二熔炉的部件。田右卫门正在指挥浇筑基座。
“大人,您看这结构。”他指着图纸,“照您画的,风道斜角十三度,果然省炭三成。”
雪斋点头,环视四周。炉火映着人脸,匠人们忙而不乱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十副板甲,已被收进铁柜,钥匙由田右卫门贴身带着。
转身时,他对守门的足轻说:“封矿道入口,留通风口即可。派两人轮哨,非持令者不得入。”
说完,他走向自己的马。
马已备好,鞍袋里装着一份新舆图——东部沿海的流民营地布局图。
他翻身上马,缰绳一扯,问身旁的足轻:“流民营地可已搭好工棚?”